福州基督徒聚会处的诗歌初探

(福建师范大学社会历史学院， 福建 福州 350007)

摘要：基督徒聚会处是墓督教教派之一，该派信徒所使用的诗歌也独树一帜。本文介绍了聚会处重要的三本诗歌本， 又从诗歌内容探讨了聚会处诗歌看重歌词甚于曲调且与其神学思想密切相关的特点。

关键词： 基督徒聚会处； 诗歌

基督徒聚会处是基督新教教派之一，简称聚会处，是中国人自己创立的教会。发起人是倪析声、王载等，发祥地是福州。

鸦片战争以后，西方英、美等国基督教借五口通商的机会，差派传教士来华， 以福州、厦门为中心进行传教并建立教会，由此在福州形成许多宗派。1921年，倪柝声与王载夫妇提出： 各地基督教会独立自主，互不相属， 以基督为教会元首， 在教会内只设长老和执事，全体信徒皆祭司，直接事奉神。于是他们脱离外国教会组织，自主聚会，并带头自行受浸、擘饼。不久后信徒增多，于1923年租用仓前山12间排民房（今陶园路）为活动场所，命名为基督徒会堂。该会堂后迁往仓前山球场后（今马厂街）改称基督徒聚会所。^【1】1924年，倪析声离开福州去上海工作。1943年，倪柝声从上海回到福州在鼓岭和中洲海关巷成立基督教“执事之家”，召开全国性聚会处负责人会议，影响各地聚会处。改革开放后， 中洲聚会处得以恢复并重建会堂，渐渐成为福州聚会处的联络中心。

基督教是一个歌唱的宗教，信徒无论在哪里聚会，都离不开唱诗赞美神，在教会历史上也有数以万计的赞美诗。聚会处虽是从宗派中脱离出来，仍保持着歌唱的传统。不过，聚会处所使用的诗歌及其唱诗观念与其它基督教派是有所分别的。所以本文试图对福州基督徒聚会处诗歌的独特性作初步的探讨。

一、聚会处的三本诗歌

聚会处有三本重要的诗歌本：

（一）《小群诗歌》

1932年12月4日，倪柝声在上海的一则主日讲道中说：“1927年，我们感觉到诗歌的需要，就先预备了二十首关于赞美的诗，此后或选择，或著作，又陆续加了160首。我们盼望预备到300首才正式出版。所以在暂编本序里，有‘至于开始预备这诗歌的原因，以及它的命名、释意……等特点，都待正式出版时， 再行详细说明’的话。”这本诗集是上海福音书房出版的，为上海及各地基督徒聚会处而用。初版时封面印上诗歌二字， 下端有“小群”二个小字，许多人因此称之为《小群诗歌》。这本诗歌里收集了180首圣诗。在封面的里面便申明说这些诗是他们自己做的，自己译的，所以“未得我们的同意就请勿采人尊著”。^【2】该歌集中有许多独到的地方，很能适合中国信徒的使用。其中第139首（现《诗歌（选本）第273首）在当时的许多圣诗选集中尚未见到。该诗集的分类也很特别：赞美的话（48首）；救恩的快乐（13首）；巴迦谷里的泉源（25首）；与基督的联合（10首）；在恩典中长进（9首）；灵程途中的追求(10首)；旅客的慰望（11首）；祷告的聚会（4首）；工作（2首）；一般（7首）；吃奶者的歌颂（1首）；福音的号筒（11首）。小群诗歌的销路相当的广，除了在上海出版外、抗战期中还在西安出版，带有简谱。不过上海出版的，带标点符号，西安出版的不带标点符号。1949年9月福音书房又出版了一本福音诗歌选诗100首，附录短歌100首。诗词的节奏，读唱兼顾，很是难得。诗歌仍附有：“若未得我们的同意请勿选印”，字样。^【3】

（二）《诗歌（增订暂编本）》

此后，有很多版本的诗歌暂编本。第一版暂编本编于1928年，1949年第27版。直至1952年6月初，在上海福音书房出版了《诗歌（增订暂编本）》，共有诗歌1052首。在序言里说: “其中的诗歌，有的是创作，有的是选择，有的已经过删改，有的虽曾见于别的诗集，却也是我们的旧作。为着慎重起见，如有人要将这些诗歌选印，或编入自己的著作内，务请先征得我们的同意。”对1052首诗歌的分类与首数如下：甲：福音的号筒。再分“救主耶稣”、“追求永福”、“审判和永远”等十四类，共177首；乙：赞美的话语。再分“神的爱”、“神的义”、“救恩的快乐”等十三类， 共263首；丙：基督作生命。再分“生命的灵”、“承认与恢复”、“圣洁的追求”等十六类，共480首；丁：教会的生活。再分“埋葬归主”、“按手的联合”、“记念主”等十九类，共132首。

以后许多诗歌本，都是源于这本增订暂编本。如1983年12月香港基督徒聚会所出版《诗歌（增选本）》。除其中五首是他们自己写作，三首从别的诗集采入外，其余均选自《诗歌（增订暂编本）》（1052首），诗歌总计482首。其诗歌仍依照增订暂编本的分类，只是编辑了首数的先后。1993年6月，福州聚会处编印的《诗歌（选本）》，也是《诗歌（增订暂编本）》的选本。选本出现后，就较少使用这本增订暂编本了。除了在一些老信徒的家里还能找到一两本外，现在要搜集到这本诗歌本是比较困难了。

（三）《诗歌（选本）》

1993年，出于各处聚会唱诗的需要，也为了简便易用，福州一些信徒选取了诗歌增订暂编本1052首当中的353首，编成了《诗歌（选本）》（以下简称选本），作为各地聚会通用的诗歌本。虽然各个地方的聚会处也常自己编印诗歌集，如《经文短歌（选集）》、《大家歌唱（1000首）》、《诗歌六百首》等等。但是，这些都不及选本普及。选本的分类和各首排列的先后，都依照《诗歌（增订暂编本）》。在编辑时， 选编了聚会常用的诗歌， 同时也照顾到信徒生活各方面的需要，每一类诗歌都选取若干首。为了使信徒更能理解词意，选本还附入“词句浅释”于每首末。

选本的诗歌有基督教各时代、各教会的赞美诗。从乐谱来说，几乎都是西方传统圣乐。其中还包括了许多古典大师们的作品，如海顿（1732-1809）：第120、330首；莫札特（1756-1791）：第150首第一调、第172首；贝多芬（1770-1827）：第129首第一调；门德尔松（1809-1847）：附歌第13首；罗伯特·舒曼（1810-1856）：第51首、第301首第二调：沙利文（1842-1900）：第315首、325首第一调等等。外国民间歌曲也收集了不少， 传统德国曲调；第97首、192首第二调；传统爱尔兰曲调：第270首；传统美国曲调：第284、335首；德国民曲（1555年）：第111首；英国民曲：第213首；维也纳城1774年的歌曲：第339首。

在歌词方面，几乎都是译自传统圣诗。在基督教历史上，以撒·华滋（Isaac Watts 1674-1748）被历代教会推崇为“圣诗之父”。他开创了一个风气，把个人所得的启发、体验、灵感，写成诗，成为后世教会的遗产。据说，关于耶稣钉十字架救赎大爱之类的主题至今仍无人能赶上他。选本中收录他的诗歌有第60、96、98、110、128、183、239首，其中第98首《我每静念那十字架》是他的诗中“最伟大的一首，也是教会历史中，在十架救赎之爱这一类诗歌中，感人最深使用最广的一首。”^【4】英国的查理·卫斯理（Charles Wesley 1707-1788）被称为诗中之圣，创作有七千多首圣诗。其诗是在英国大复兴运动中产生且与之相配合的，也成为了当时基督教复兴的兵器之一。选本中的第37、49、65、82、342首都是查理·卫斯理的作品。其中，第37首《耶稣，灵魂的爱人》被普遍视为查理·卫斯理所创作的诗歌中最优秀的一首。二百六十年来，这首诗几乎被译成所有的语言；而几乎所有基督教的诗集都曾把这首诗收集在内。著名的诗歌评论家奥（Kenneth W.Osbeck）对这首诗作出了极高的评价，说《耶稣，灵魂的爱人》是英文诗歌中最好的一首诗歌^【5】。芬妮·克罗斯贝（Fanny.J.Crosby 1820-1915）是美国著名的盲人圣诗作家，被称为圣诗之后。她出母胎后第六星期,因医生误诊而双目失明。虽然如此，她是一个很虔诚的基督徒，也写出极优美的诗，24岁时曾出版《盲人和她的诗》。在她一生中共写了达8440首的圣诗。在选本里，她的作品有第19、38、55、86、135、207、225、253、264、附7首。其中第253首《安全在于主手臂》（又译作《安稳在耶稣手中》）为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带来许多平安与满足的抚慰，远超过其它任何一首诗歌。这首诗歌传遍全世界各地教会，是美国诗歌中被翻译成外国文字的第一首。^【6】

二、聚会处诗歌特点

聚会处继承了教会历史上丰富的诗歌遗产，但是对待诗歌和唱诗的态度又独树一帜。

（一）看重歌词甚于曲调

聚会处信徒对唱诗的态度与倪柝声有非常密切的关系。提起唱诗的事，倪柝声说：“在聚会里，我们并不盼望人作音乐家。我们不是注重声音，我们不是注重音乐，我们乃是注重在神面前有一个东西叫做诗。”^【7】可见，聚会处看重歌词甚于曲调。倪柝声和他的同工们在诗歌方面，并没有创作曲调的工作；至于歌词， 倪柝声在《谈作诗歌》一文中这样说：“ 吾教的诗歌，向来多是从外国翻译来的；诗歌并无专律：有时每句之末加上一字有韵；有时隔一句之末才加一字有韵；有时全篇通是一韵的。对于平仄怎样调和，音韵怎样讲求，都是茫然的。”虽然承认“有的翻得不好，韵不大好，将来要改过。”但是因为歌词内容很好，“我们舍不得丢弃它”，所以也选了进来。“我们应该把我们所唱的诗给他们看一看，在我们中间的诗是相当好的。” ^【8】倪柝声本人从一开始就参与诗歌本的编译工作。《小群诗歌》多半就是他从一万多首诗歌、歌谣、诗辞选出来，并由他翻译，稍加改进并调整而成的。1052首的《诗歌增订暂编本》也是倪析声和一些同工合作编著而成的。他自已也写诗，有人把他的诗编成集， 计有33首^【9】。选本里共选了他21首诗且深受信徒喜爱。

（二）与聚会处神学思想密切相关

聚会处诗歌里包含了该教派的神学思想， 如他们所特别注重的“被提”真理，早在《小群诗歌》第75首就有体现：“你要不死，你要被提见主！这是父神最近所示道路，圣灵今向我们这样明说，要使我们弃世转向宝座。”又如选本第268首：“我今能否忘了儆醒？否，否，我心早晚深省，惟恐错过被提机会，容让世俗使我聋聩。”这两首诗都归在“盼望主再来”之类，也都是倪析声所作的。其它的诗歌从它的类别：如圣洁的追求、受苦与顺服、属灵的争战等等，也都能体现出其神学思想。基督教信徒唱诗是与敬拜神相联系的。倪柝声依据新约圣经帖撒罗尼迦前书5章23节：“使你们全然成圣，又愿你们的灵、与魂、与身子， 得蒙保守。”把人分为“灵、魂、体”三部分。“人的灵包含人的良心、直觉和交通（指与神的交通，就是敬拜）……人的魂所包含的有心思、情感和意志三大部分……人们的思想、想象、决断、感觉、情感、刺激、爱慕等现象，都是从魂来的。” ^【10】 又说：“ 灵敬拜神，魂敬拜撒旦。” ^【11】聚会处的信徒们认为若在灵里唱诗就是敬拜神，若在魂里唱诗就是敬拜魔鬼撒旦。

所以，他们唱诗时不注重外在形式，看重的是聚会时是否与神有灵里的相交。由此，聚会处教会从不设立唱诗班，而是随从圣灵的感动唱诗。常常是有人开了个头，所有人就跟着一起唱，曲调唱错了也没多大关系。例如，现福州中洲基督教堂（原为中洲基督徒聚会处）的堂主任叶祖德，原毕业于福建协和大学音乐学院，可谓音乐专业人士，完全有能力去组建一个高水平的音乐唱诗班，但他从未这样做。聚会处也不接纳现代基督教会中许多所谓的敬拜赞美——常有举手或欢呼跳跃之举动。他们认为，这种形式很多是一种表演，带着人的感觉，引出人里头的激情和骄傲。并不是真正的敬拜神，而是属于魂的敬拜，是神不喜悦的。这就是聚会处的诗歌，不管是诗还是唱，自创立之初至今，几乎没有变动。因为他们坚持从圣经中得出的领受，认定不符合圣经的决不去行。在这信息变化万千、流行潮流滚滚向前的时代，在各种各样喧嚣、低俗、近于疯狂的世俗音乐潮流中，聚会处古典的、严肃的、高尚的音乐却显得宁静、幽雅、不俗，不禁让人肃然起敬。这样的教堂音乐也成为了音乐世界里的一片净土，弥足珍贵。

收稿日期：2005-06-24

参考文献：

【1】《福州市宗教志》编纂委员会编著，福州市宗教志[M].福建人民出版社，1999年12月， 第179页.

【2】【3】王神荫.中国赞美诗发展概述（上）[J] .基督徒丛刊，1950年（26期）第49-54页.

【4】史伯诚著.诗人与诗歌[M].美国见证出版社，1990年.

【5】江守道编译M陈福中增订，属灵伟人小传——查理·卫斯理小传[M].基督徒出版社，2000年.

【6】陈骝译.瞎眼的看见神——诗歌皇后芬妮克罗斯贝传[M].橄榄出版社，2000年.

【7】倪析声著，江守道编.倪析声著述全集卷四在神的家中（第十二章 唱诗 ）[M].香港天粮出版社，1991年.

【8】倪析声著，江守道编.倪析声著述全集卷三十三作见证（第二部诗歌）[M].香港天粮出版社，1991年.

【9】http://ihome.ust.hk/～eg—csk/hymns.html.

【10】倪析声著， 江守道编.倪析声著述全集卷十五、十六属灵人[M].香港天粮出版社，1991年.

【11】倪析声著， 江守道编.倪析声著述全集卷二十一敬拜神[M].香港天根出版社，1991年.

责任编辑: 马汉钦